第(2/3)页 年长的书吏脸色发白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这些都是有功名的生员!碰坏了一个,明天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把咱们淹死!你我有几个脑袋?” 衙役脚步一僵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 是啊。 大圣朝律例保护生员,非经学政褫夺,地方官都不敢轻易动他们。 这帮人虽穷,虽酸,可顶着秀才的帽子,那就是读书人,是士林的一员。 动了他们,就是与天下文人为敌。 周文昌见官府迟迟不敢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狂喜。 他猜对了。 这些胥吏,最怕的就是御史台的笔杆子。 “诸位乡亲!” 周文昌一甩袖子,大步走到街心,登上一块矮石,朝着四周围观的百姓大声疾呼。 “朝廷如今被奸佞蒙蔽!” “内阁那帮奸佞,打着实务的旗号,实则在败坏祖宗法度!” “他们要把大圣朝变成匠人的作坊,把圣人学问踩在脚下!” “什么工学?什么凭证?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劳役!你们把孩子送进去,学的是贱业,做的是牛马,将来连个体面都没有!” 他越说越激动,双臂张开,像是要替天下读书人挡住这股浊流。 百姓堆里一阵骚动。 几个原本想上前报名的家长,脚步僵在半空。 “难道……真是骗局?” “听说以前修河堤,征了不少民夫,去一个死一个……” “这工学,莫不是换了个名头的劳役?” 私语声像毒蛇一样在人群里蔓延。 方才还往前挤的人,悄悄往后退了几步。 周文昌见火候到了,不动声色地从矮石上跳下来,退到墙根底下。 那十几个同样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秀才立刻围拢过来,像一堵人墙把他护在中间。 他们和周文昌一样,都是天工改制后被拍在沙滩上的那一批。 科举考不上,实务科搞不来,原本指望着去县衙熬个吏员,好歹能混口饭吃。 现在义学生直接拿凭证进衙门,连最后这点退路都要被人抢了。 周文昌压低声音,眼底烧着狠劲:“诸位同袍,泥腿子拿了凭证,抢的是谁的饭碗?是咱们县衙里刀笔吏的差事!是咱们寒窗十年本该到手的吏员身份!” “今日他们能给泥腿子发编制,明日咱们这些人,就连街头卖字的机会都没有了!” 其中一个人低声道:“周兄说得对,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 另一人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:“豁出去了。反正不闹,也是等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