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武警上校在旁边站着,看着这一幕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王援朝转向他:“老刘,你那边的包围圈,现在什么情况?” 上校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一千二百人,把整片山区围了三层。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全是我们的兵,西边是国境线,有边防部队守着。他们插翅也飞不出去。” “我们尝试搜捕了三次,第一次进去两个中队,刚进山就踩了陷阱,伤了六个人。” “第二次我们换了路线,从另一侧摸进去,结果他们在必经之路上设了伏击点,狙击手打了我们三个人的腿,全是大腿,不致命,但走不了路。” 上校顿了顿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“他们……不想杀我们。以他们的枪法,打头,我们的人一个都活不了。但他们打的是腿。每个人都是大腿,位置一模一样。” “后来我们又试了一次,这次我们让特警上了,穿了防弹衣、带了盾牌。结果他们不打了,直接撤了。” “在山里转了一整天,连个人影都没看见。等我们撤出来,发现他们在我们必经的路上留了字——‘不要再进来,下一次,不是腿’。” 上校说完,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 大熊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他妈……还是兵。” 没人接话。 王援朝看着墙上挂着的猎鹰臂章,看了很久。 “你们今晚准备,明天一早出发。直升机送到外围,然后徒步进山。” 他看着周默几个人:“记住,活的带回来。实在不行……死的也行。但要带回来。” “是。” 几个人转身往外走。 走廊里,猴子蹲在墙角,微微低着头。 大熊站在旁边,手按在他肩上。 周默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。 山猫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 苏寒走过去,在猴子旁边蹲下来。 “哭什么?” 猴子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:“老苏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不值。” “他们给国家卖了一辈子命,给战友报了仇,结果被自己人抓。这叫什么事儿?” 苏寒没说话。 他站起来,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。 窗外,训练场上还有人在练。 四百米障碍,五公里越野,据枪定型。 那些人,跟刘海、吴敌一样,都是兵。 跟陈龙一样,都是兵。 只是陈龙死在了战场上。 刘海和吴敌活了下来,却走到了这一步。 “走吧。”苏寒开口,“明天还要进山。” 直升机在清晨六点准时起飞。 旋翼搅动着灰蒙蒙的雾气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 苏寒靠在机舱壁上。 机舱里坐着周默、猴子、大熊、山猫四个人,谁都没说话。 猴子的眼睛还红着,昨晚他一夜没睡。 大熊靠着舱壁闭目养神,但握枪的手一直没有松开。 苏寒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昨晚看过的那些资料。 刘海,吴敌,陈龙。三张年轻的脸,三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。 战场,敌后侦察,炮火中爬出来的生死兄弟。 一等功,二等功,残废,退伍,病死。 然后是强拆,是复仇,是十几条人命。 他想起了王援朝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活的带回来,实在不行,死的也行。但要带回来。” 直升机飞了两个半小时,降落在边境某县的一处临时起降点。 直升机降落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 边境的雾气比想象中重,灰白色的,黏在脸上凉丝丝的。 起降点设在一条土路上,旁边是一片收割过的苞米地,秸秆堆在田埂上,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。 周默最后一个下来,关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旋翼卷起的尘土,什么也没说。 武警上校正站在一辆猎豹越野车旁边抽烟,看见他们下来,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,大步走过来。 “周队。”刘上校伸出手,跟周默握了一下,又跟猴子、大熊、山猫依次握了,最后走到苏寒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,“苏寒同志?” “刘上校。”苏寒跟他握了握手。 刘上校的手很粗糙,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茧子,典型的步兵出身。 握手的时候他多用了两分力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 苏寒没跟他较劲,就那样让他握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刘上校松了手,目光在他右臂上停了一瞬,没说什么,转身走到引擎盖前,把那张已经被露水打湿的地图摊开。 “现在的包围圈,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,一千二百人,分三层。最里面一层是武警机动支队的,两百号人,全是老兵,带着夜视仪和热成像。” “中间一层是公安和特警,主要负责封锁外围道路。最外面是民兵和当地向导,守着所有可能下山的路口。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圈住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。 “西边是国境线,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。边防部队已经加强了巡逻,每两小时一换岗,所有隘口都设了卡。他们过不去。” 周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:“最后一次发现踪迹是什么时候?” “昨天傍晚。” 刘上校从兜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,“护林员在半山腰这个位置拍的。” “我们后来派人上去看了,确实有人待过的痕迹——一堆烧过的篝火灰烬,几个空罐头,还有这个。”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枚用塑料袋包着的臂章,递给周默。 苏寒凑过去看了一眼。臂章很旧了,深绿色的底子磨得发白,金线绣的鹰头掉了好几根线,但轮廓还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