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客厅里一共坐了三个人。一个年纪颇大的中年人,另外两个则是年纪较轻的青年。 见林渊回来,林渊的母亲立刻走上前来,指着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男人介绍起来。 那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,主动伸出双手握住林渊的手:“小渊吧?咱们上一次见面,估计还是在你很小的时候过年下乡,你现在肯定都不记得我了。” 林渊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,对眼前这个人确实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,大概率是小时候回乡下过年时,跟在一群小孩后面一起玩过泥巴的远房亲戚。毕竟在农村的宗族社会里,七大姑八大姨随便扯一扯,总能攀上点亲戚关系。 不过这几人态度都很好,非常客气。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既然对方笑嘻嘻地登门,也没有一上来就表露什么恶意的索取,林渊自然没必要板着个脸。 他得体地笑了笑,顺势握了握手:“确实,那时候估计太小了,记忆都有点模糊了。” 几人就这么站在客厅里热络地寒暄了一会儿。而林渊的父亲林国栋,则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基本没怎么插话。 其实林国栋骨子里,一直以来是不太喜欢这帮从乡下来的亲戚的。 这源于他内心深处的一点小骄傲。林国栋一直认为自己算是个“小官二代”,虽然他老子走得早,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去世了,也没给他留下什么关系网——毕竟在那个年代,连“厅局级干部”这种概念都还没成型。他父亲唯一给他留下的时代红利,就是把他送去当了兵。 那个年代能去当兵的,家里底子都不差;而退伍回来能直接分配到大工厂里当工人的,那背景就算相当硬了。 在七十年代末期,工人可是最光荣的职业,社会地位极高,那时候连公务员这个说法都没有。 林国栋是七几年退伍回来参加的工作。后来因为高不成低不就,一直拖到三十几岁才结的婚,娶了林渊的母亲,在那个年代颇有点浪子回头的味道。 因为这种天然的阶级优越感,两口子早些年吵架的时候,林国栋最喜欢用的言语攻击武器,就是指着老婆骂一句“你个农村人”。这种老一辈的做派,有时候属实给林渊整得有些无语。 好在林渊母亲娘家那边的弟弟妹妹们还算争气。尤其是林渊的小舅,早年间来京南借宿过一段时间,林国栋确实也出了力,托厂里的关系帮他找了几份工作。 林渊母亲是家里的老大,小舅子常住家里,每天一口一个“姐夫”地捧着,给林国栋舔得飘飘然,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 毕竟男人都要面子,都要受人尊重。在厂里林国栋也就是个普通的基层工人,但在这群经济条件远不如他的农村亲戚眼里,那就是大城市里的大老板。 再加上徽省和京南本来就是极其暧昧的关系,坊间向来戏称京南为“徽京”。最后小舅靠着自己的努力,加上林国栋的帮衬,硬是在京南买了房子扎下根,也算是彻底改变了原有的阶级。 既然有亲戚混出头了,那林国栋为什么还会对乡下亲戚没好印象? 原因很简单。2000年那会儿,有个乡下亲戚跑到大城市医院来看病,顺道来林渊家借宿吃饭。结果那人得的是传染病,隐瞒了没说,直接把年幼的林渊和他母亲一并传染了,全送进了医院隔离。 在千禧年那个普遍工资才几百块的年代,这场病硬生生掏空了家里将近一万块钱的存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