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声音很轻。轻得像落在积雪上的一根针。 "你在她的药里加了什么?" 陆氏的嘴唇动了动。 还是没有声音。 可她的眼珠子转了。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了一瞬——短短的一瞬——落在了云落的脸上。 她在看云落。 也许她在云落的脸上看到了向氏的影子。云落长得像她的母亲。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轮廓,同样的、在愤怒时也不会失态的那种端庄。 陆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那个抽搐像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掐灭了的笑。她在笑什么?没有人知道。也许她在笑命运的荒诞——她用一碗药毒死了向氏,二十年后,她的一切被一碗水击碎了。 碗。都是碗。 云落站起来。 她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。 不需要了。陆氏的嘴可以不说话——可她的眼睛说了。在那短暂的一瞬聚焦里,云落看到了她需要的东西。 不是认罪。 是一个已经认了命的人眼底最深处的那一点微光——那点微光不是希望,不是悔恨——是一种近乎自嘲的、黑色的、只有做过那件事的人才会有的回望。 云落看到了。 她转过身,走向门口。 身后的正厅里,陆氏跪在碎瓷和水渍之间。 她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投进来,拉得很长很长,铺在砖地上,一直延伸到云落脚边。 那道影子在云落走出去的瞬间被切断了。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。 阳光被挡在外面。 正厅里暗了下来。 陆氏一个人跪在黑暗中。 她的肩膀终于不抖了。 不是平静——是连抖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的身体像一只被抽干了水的皮囊,软塌塌地瘫在砖地上。膝盖已经跪得没有知觉了。手指还扣在砖缝里,断掉的指甲翘着,已经不再渗血了——血也流干了。 她张开嘴。 终于发出了一个完整的声音。 不是任何一个字。 是一声长长的、低沉的、像野兽被夹断了腿之后发出的那种嚎叫。 嚎叫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。碰到梁柱,碰到窗棂,碰到那些见证了二十年谎言的墙壁和地砖。 一遍又一遍。 门外,云落站在台阶上。 她听到了那声嚎叫。 她没有回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