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什么都没说。 弯了弯腰,行了一礼,转身出了书房。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 不知道是云集叹的,还是风吹过窗棂的声音。 云落走过庭院。冬天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,照在她身上,没有暖意。她的影子拖在地上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正房。 窗子是关着的。窗纸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像一截枯木。 那是她的父亲。 一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。今天终于被逼着做了一件不窝囊的事。 云落收回目光。 迈出了院门。 阿织在门外等着。 "事办妥了?"阿织问。 "嗯。" "接下来呢?" 云落抬起头,看了看天。 云层裂开了一条缝。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打在远处的屋脊上,像金子。 "等。"她说。"等小年。" 腊月二十三。赏花宴。 岚贵妃设的局。 可局是谁的,还不一定。 验亲的日子定在腊月十九。 天还没亮,云落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眼睛一睁,黑漆漆的帐顶映在瞳孔里,清醒得像一把刚从冷水里淬过的刀。 阿织在外间守夜,听见动静,挑帘进来:"姑娘,才寅时。" "知道。"云落掀开被子坐起来。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她没缩回去。"今天的衣裳备好了?" "备了。月白色的那件夹袄,配石青色马面裙。" "换掉。穿那件鸦青色的。" 阿织愣了一下。鸦青色?那件衣裳颜色深沉,是当初姑娘给夫人守孝时做的,压在箱底两年多了。 "姑娘,今天这种场合,穿那个会不会太——" "太什么?"云落的声音平平的。"我母亲因陆氏而死。今天验的是她的女儿。我穿什么不合适?" 阿织不说话了,转身去翻箱子。 云落坐在床沿上,等着天一点一点地亮。窗纸上的光从铁灰变成铅白,再从铅白变成惨淡的鱼肚色。冬天的日头起得慢,像个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的老人。 她伸出手,看了看自己的指尖。 指甲修得很短,干干净净的。这双手,七年前还是一个十岁孩子的手。抓不住什么东西。连母亲临死前伸过来的那只手,都没能握住。 七年了。 她攥了攥拳头,起身梳洗。 辰时三刻,验亲的地点设在正堂。 这是云落的安排。她拒绝了在后院偏厅进行——那种藏着掖着的地方,正合了某些人想把事情压下去的心思。正堂。大门敞开。族中长辈到场。她要的就是一个"众目睽睽"。 云集坐在正堂的主位上。 他的脸色很差。不是寻常的差,是那种从里往外烂的差——皮肉还绷着,可底下的骨架子已经塌了。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,眼眶凹陷下去,颧骨突出来,昨天夜里大概一宿没睡。他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袍子,腰带系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整个人就散架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