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个货真价实的乞丐。 午后。 陆氏在墙根下睡着了。不是真的睡着,是昏过去了。身体扛不住了。两天几乎没吃东西、一夜没有睡觉、精神上受的打击比身体上受的折磨更致命——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,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,她撑不住了。 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。 暮色从街道两端涌过来,把白天的热闹吞没了。铺子一家一家地上了门板,摊贩收了担子,人群散了。街道变得空旷起来,冷起来。 她又撑着墙站了起来。 这一次花了更长的时间。 站起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左脚已经没有知觉了。冻的。绣鞋的底子太薄,在雪水里泡了一天,鞋面湿透了,袜子也湿了,脚趾头像五根冰棍。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,感觉不到它们在动。 安怀比。 这个名字突然从脑海深处冒出来,像一根救命的稻草。 她要去找安怀比。 安怀比会帮她的。安怀比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。安怀比的府邸在城西的青柳巷,她去过,从这里走大概——大概要走很远。 她不知道有多远。 以前去安府,都是坐马车。帘子放下来,外面的路一步都不用走。从云府到安府,大概半个时辰的车程。可用脚走呢? 她不知道。 她从来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。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。 陆氏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长兴街。 安府的后门在一条窄巷子里。 巷子很深,两边的墙很高。墙头上爬着枯死的爬山虎,藤蔓干瘪瘪地耷拉着,像一条条风干的蛇。地上的石板年久失修,有几块翘了起来,缝隙里塞满了泥和烂叶子。 陆氏站在后门前。 她走了将近两个时辰。 从长兴街到青柳巷,穿过半个城。她不认路,走错了两次,一次拐进了死胡同,一次误入了荒庙后面的乱葬岗边。黑灯瞎火的,她被一块坟前的石碑绊了一跤,摔在地上,左膝磕破了,血顺着小腿流下来,和泥混在一起,黏糊糊的。 她没有哭。 不是不想哭。是没力气哭了。 爬起来,继续走。 走到安府后门的时候,她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像两根被泡烂的木头,软的,沉的,每迈一步都要用全身的力气。 后门是一扇漆黑的木门。门上钉着铁钉,铁钉锈了,锈迹像血痕一样从钉帽往下淌。门环是铁的,冷的。 她伸手去够门环。 手指碰到铁环的那一刻,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心脏。她打了个哆嗦。 叩了三下。 咚。咚。咚。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,像敲在棺材板上。 过了很久。 门开了一条缝。 是走正门——不对,有几次是走后门。深夜来的。坐着没有标记的马车,蒙着面纱。钱门房每次给她开门,她都会塞过去一小锭银子。 "谁?"钱门房皱着眉,上下打量她。 他没认出来。 陆氏张了张嘴。嗓子里卡着一口痰,说出来的声音像锯子拉木头。 "我……我是陆春娘。我找……找安大人。"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