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朕问你一件事。"皇帝开口了。 "儿臣在。" "你拉拢那些人,许了他们什么好处?" 容朝阳没有回答。 皇帝也没有催。他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的炭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。 "说还是不说,你自己掂量。"皇帝把茶盏放下。"那九个人,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大理寺说什么吗?" 容朝阳的后背僵了一下。 "他们说,是你找上门来的。说你许了他们,事成之后,有人升职,有人平事,有人的把柄你帮着销毁。"皇帝的声音还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。"他们说得很详细。" 容朝阳闭了一下眼睛。 他知道他们会说。他早就知道。那些人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,不过是各自揣着各自的算盘,被他串在一起,串得松松垮垮的。今天在大殿上,容子熙那叠折子一出来,那根串着他们的线就断了。线断了,各自逃命,第一件事当然是把他卖了。 "儿臣……一时糊涂。"他低下头。 "糊涂。"皇帝把这个词念了一遍。语气说不上嘲讽,却比嘲讽更叫人难受。"你今年多大了?" "二十七。" "二十七岁,糊涂。"皇帝停了停。"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做什么?" 容朝阳没有说话。 "你三哥去北境之前,你就开始动了。朕的眼皮子底下,你一点一点地往外伸手。"皇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,平得叫人辨不出喜怒。"朕给你的,你嫌不够。朕没给你的,你想着法子去拿。" "儿臣不敢——" "不敢?"皇帝打断他。"你今天在朝堂上弹劾你三哥,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。这话说出口,你自己信吗?" 容朝阳沉默。 "你三哥在北境守了三年,那三年北境没有失过一寸地,没有乱过一次。"皇帝的声音慢下来,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,不带任何情绪。"他私扩亲兵,那是因为北境的兵员缺额朕知道,户部的折子压了多久你也知道。他截留军饷,是因为冬天来得早,粮草没到,他用自己的钱先垫着。这些事,朕都清楚。" 容朝阳的脸色铁青了。 皇帝早就知道了。不是今天才知道,是一直知道。他以为自己收集了足够的证据,以为那些罪名足以扳倒容子熙,可皇帝从来就没有打算用那把尺子量容子熙。 他算计了这么久,算进去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漏洞。 "老六。"皇帝的声音沉下来。"你让朕很失望。"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重。容朝阳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分。 "儿臣……" "不用说了。"皇帝摆了摆手。"你若再不安分,朕不介意把你送去皇陵守墓。"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 皇陵。 那是发配,不是惩罚。是把一个人从棋盘上拿走,扔到一个跟棋盘永远不相干的地方去。 容朝阳跪在地上,低着头,磕了一个头,声音很稳:"儿臣谢父皇宽仁。" 皇帝没有再说话。 容朝阳退出书房,在廊下站了片刻。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下来,照在宫道的白玉石砖上,没有温度。他站在那道阳光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。 不是恐惧,不是悔恨。 是怨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