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争鸣沉默了,汤碗里升腾起的热气,模糊了他的眼神。 “他还说,他信你。”谢道韫看着他,继续说道,“九哥,京城,有我。你,想做什么,便放手去做吧。家,我会替你,守好。” 李争鸣放下了勺子。 他打了胜仗,灭了国,擒了王,带回了足以让任何帝王都睡不安稳的赫赫战功。可传到他耳朵里的第一句话,却是“家,我会替你,守好”。 “他倒是,长进了不少。”许久,李争鸣才淡淡地说了一句。 “他坐上了那个位置,就不得不长进。”谢道韫说,“只是,苦了他了。” 是啊,苦了他了。李争鸣心里想。那个位置,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坐的。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饭后,谢道韫撤下碗筷,为他沏了一壶新茶。 “石虎呢?”李争鸣问道。 从他回城,就没见到那个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的男人。 谢道韫的眼神,黯淡了几分。“在萧夫人的坟前,跪了三天三夜。今天早上,才被陈屠将军他们,强行给拉了回来。” 李争鸣点了点头,站起身。“我去看看他。” “去吧。”谢道韫没有拦他,“他现在,或许只见你。” 石虎的营房,没有点灯,黑漆漆的,像个洞穴。一股混合着酒气和霉味的冰冷气息,扑面而来。 李争鸣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 借着门外廊下的灯笼光,他看到石虎没有在床上,而是蜷缩在墙角。他面前,摆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酒坛子。 听到脚步声,石虎没有动,也没有抬头。 “王爷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 李争鸣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他身边,席地而坐。他这才看到,石虎的怀里,抱着一件东西。 是一件小小的,用旧军服改的,婴儿棉袄。 那件萧月奴在灯下,一针一线,缝了许久的棉袄。 石虎只是低着头,用那双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大手,一遍又一遍,极其轻柔地,抚摸着那件小衣服。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 “王爷,俺……俺杀了他了。”石虎喃喃道,“那个北元大汗,俺亲手,砍下了他的脑袋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李争鸣说。 “可俺……俺不快活。”石虎抬起头,那双曾经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,此刻,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“一点儿,都不快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