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玄把信纸拿到铜灯旁边,斜着看了看墨点的深浅。 "墨点的颜色很新,不是陈年的旧墨。纸也是新的,京城常见的宣城榜纸。这封信是最近几天写的。" "许青衣前天暴露了慎独堂的地下室,宋嬷嬷昨天跑了。如果影阁内部还有第三个人,这个人在许青衣暴露之后独立行动的可能性就出来了。" "独立行动?" "许青衣的计划是调虎离山,用自己的身份引我追查,好让黑水关那边的动作不受干扰。但这封信的内容跟她的计划矛盾——她不会用前朝太子的命来威胁我,因为那等于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了。" "这封信要么是第三个人自作主张写的,要么是他跟许青衣之间出了分歧。" 李承把信封拿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 "黑蜡封口。宫里用黑蜡的地方不多。" "御书房、养心殿、翰林院、内阁。"李玄接了一句。"都用黑蜡。但这种黑蜡的成分不一样。" 他用指甲在蜡面上刮了一下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 "普通松烟蜡,掺了一点樟脑。翰林院的蜡不掺樟脑,内阁的蜡掺的是薄荷。掺樟脑的只有养心殿的用蜡。" 李承的脸色沉了一截。 养心殿。 刘安的地盘。 "这封信是从养心殿出来的?" "至少蜡是养心殿的。信是不是从养心殿出来的,不一定。蜡可以偷,纸可以拿,但塞到御书房门缝下面的人,一定在今天早上能接近御书房。" "今天早上接近过御书房的人。"李承皱着眉想了想。"换班的侍卫、值夜的太监、送早膳的小厨房——" "查今天寅时到辰时之间在御书房附近出现过的所有人。" 李承叫了个贴身的小太监进来,吩咐下去了。 小太监跑出去之后,李玄把信纸和信封都收了起来。 "这封信不管是谁写的,有一件事是真的。" "什么?" "前朝太子还活着,而且在某个人的控制之下。" "方存之的信里说太子被送到了南疆,乌图那边的人接应。但乌图已经回南疆了,前锋营也证实了他的三百武士从来没到过京城。" "太子是二十多年前送去南疆的,这二十多年里他在哪,做什么,变成了什么样的人——一无所知。" 李承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"如果前朝太子被推出来,会怎样?" "看谁推。"李玄的语气很平。"一个在民间躲了二十多年的前朝太子,没有兵权,没有朝中根基,本身不构成威胁。但如果有人把他当旗帜,替他拉拢一批旧臣旧将——" "那就是名正言顺的造反。" "前朝覆灭三十年,民间对前朝的记忆已经很淡了。真正危险的不是百姓,是那些在朝中潜伏的前朝旧臣。韩镜、魏庭、刘安、郑喜——这些人如果串联起来,打出前朝太子的旗号,里应外合——" 李玄没往下说了。 不需要往下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