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刑部大牢。 韩镜被关在单独的一间。牢房不大,三步宽四步长,一张石板床,一个尿壶。铁栏杆上挂着油灯,灯光幽幽的。 他坐在石板床上,背靠着墙。老头子七十多了,骨架还挺硬朗,坐着的姿势依旧板正。 牢房外面有两个禁军守着。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,雨水从牢房顶上的缝隙里渗进来,滴在地上啪嗒啪嗒响了一宿。 韩镜一夜没睡。 天亮了。 李玄到的时候,韩镜的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,但精神头还在。 "摄政王。"韩镜在石板床上欠了欠身。"老臣以为你昨天就会来。" "昨天没空。" 李玄在牢门外面的条凳上坐下了。他没有进牢房。 "韩镜,你在朝中做官多少年了?" "四十一年。" "四十一年。历经三朝。前朝末帝的时候你是户部侍郎,太祖开国的时候你投了诚——不,你不叫投诚,你叫'顺应天命'。太祖用了你,太宗也用了你。到了当今皇上登基,你做到了兵部尚书兼职方司掌印。" 韩镜没接话。 "四十一年的官做下来,你在朝里埋了多少人?" 韩镜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节泛着白。 "摄政王想听什么?" "名字。" "哪些名字?" "你安排进六部的人。方存之的旧线里有多少是你接手的。你跟前朝的联络网络里还有几条活着的暗线。一条一条报给我。" 韩镜的手指动了一下。 "老臣说了之后呢?" "看你说的有多少能对上。" "对上了又如何?" "对上了你活。对不上——"李玄没说下去。 韩镜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古怪的笑。他张开嘴,用手指伸进去,在后槽牙的位置摸了摸。 然后他把手伸出来。指尖上什么都没有。 "放心,老臣嘴里没藏毒。" "你嘴里有没有毒我不关心。你嘴里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才是正事。" 韩镜收起了笑。 "摄政王要名字,老臣可以给。但老臣有一个条件。" "你没有资格谈条件。" "老臣不是在谈条件。是在提醒。" 他的声音压低了,老人特有的沙哑被牢房的石壁磨得更干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