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凌辰睁开眼睛。 “您这病,多久了?” 吴老沉默片刻。 “十年……还是十二年?记不清了……” “看过大夫吗?” 吴老摇头。 “看过一次……主脉的管事说,杂役看病要自己掏钱……我哪有钱……” 凌辰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“那您这些年,怎么熬过来的?” “熬着呗……”吴老的声音很轻,“疼得厉害了,就去后山采点草药……咳嗽厉害了,就喝点姜汤……熬不过去,也就熬不过去了……” 他说得很平静。 平静得让人心寒。 凌辰松开手,走到灶台前,掀开锅盖。 粥已经煮好了,稀薄的米汤里,糙米粒粒分明。 他盛了一碗,端到吴老面前。 “先喝点粥。” 吴老颤抖着手接过碗,碗里的粥很烫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,只是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 凌辰看着他喝粥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前世,他见过无数强者为了一株神药、一枚丹药争得头破血流。 今生,他看到一个老人,为一碗稀薄的糙米粥,喝得小心翼翼。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。 “吴老。”凌辰忽然开口。 老人抬起头。 “您认识我母亲吗?” 吴老的手猛地一颤。 碗里的粥洒出来一些,烫在他的手背上,但他似乎没感觉到。 他盯着凌辰,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 “你……你母亲……” “凌家三夫人,柳如烟。”凌辰平静地说。 吴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 碗几乎要拿不住。 凌辰接过碗,放在桌上。 “您认识,对吗?” 吴老低下头,肩膀开始颤抖。 不是咳嗽。 是哭泣。 压抑了十几年的哭泣。 “认识……怎么会不认识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哽咽,“三夫人……是多好的人啊……” 凌辰静静听着。 “我当年……是伺候三夫人的丫鬟……”吴老断断续续地说,“三夫人待我们下人好……从不打骂……还教我们识字……她说,人不能一辈子当睁眼瞎……”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……三夫人生了你……再后来……三夫人病了……”吴老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病得很重……主脉那边……不肯请好大夫……说是小病……拖一拖就好了……” 凌辰的拳头握紧了。 指甲陷进掌心。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……三夫人就……就走了……”吴老抬起头,老泪纵横,“走的那天……我去看她……她拉着我的手说……吴妈……帮我照顾辰儿……他还小……” 屋子里一片寂静。 只有灶台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老人压抑的哭泣声。 凌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前世,他只知道母亲早逝,但具体怎么死的,父亲从未细说。凌家的人也讳莫如深。 原来是这样。 原来母亲是病死的。 原来是因为主脉不肯请好大夫。 原来…… “三夫人走后……我就被调到了浆洗房……”吴老抹了把眼泪,“一干就是十几年……开始那几年……我还偷偷去看你……给你带点吃的……但后来……主脉那边盯得紧……我不敢了……” 凌辰想起记忆里,偶尔会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食物,放在他柴房门口。 原来是她。 “再后来……你被鉴定为废柴……被打发到柴房……”吴老的声音里满是愧疚,“我想帮你……但我……我自身难保……” 凌辰走到老人面前,蹲下身。 “那碗粥,是您放的,对吗?” 吴老点头。 “我……我只有这点能力了……” 凌辰看着老人苍老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深藏的善意和愧疚。 前世,他孤身一人登临绝巅,身边皆是利益之交,最后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