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左肩的剧痛让他无法保持平时的沉稳。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路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,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和远处厨房传来的淡淡油烟味。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凌家子弟,他们看到凌辰,眼神复杂。 有震惊,有忌惮,有好奇,也有幸灾乐祸。 凌辰没有理会这些目光,只是低着头,一步步向前走。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压制左肩的阴煞之气上,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,生怕刺激到那股狂暴的寒意。 藏书阁位于凌家宅院的西北角,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。青砖灰瓦,飞檐斗拱,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“藏书阁”三个大字,笔力苍劲,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。 此刻正是午后,藏书阁门前冷清,只有两个守门的护卫靠在门柱上打盹。 凌辰走到门前,两个护卫睁开惺忪的睡眼,看到他时愣了一下,随即认出了这个今天在擂台上大出风头的旁系子弟。 “凌辰?”其中一个护卫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,“你来藏书阁……” “我想进去看看书。”凌辰平静地说,声音有些虚弱。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,没有阻拦。凌辰今天展现的实力,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重。更何况,藏书阁一层本就对所有凌家子弟开放。 “请进。”护卫侧身让开。 凌辰点了点头,迈步走进藏书阁。 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藏书阁一层很宽敞,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,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、卷轴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光柱中无数尘埃在缓慢飞舞。 此刻一层空无一人,只有书架投下的长长阴影。 凌辰的目光扫过整个一层,最后定格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。 那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,慢悠悠地扫着地。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头发花白而稀疏,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。他手中的扫帚很旧,竹枝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,但他扫地的动作却很稳,一下,又一下,不疾不徐。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藏书阁中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 凌辰走到老人身后三丈处,停下脚步,恭敬地躬身行礼:“墨老。” 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老人缓缓转过身。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,眼睛浑浊而暗淡,仿佛蒙着一层灰翳。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,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 但凌辰知道,这双浑浊的眼睛,曾经看过太多风云变幻。 墨老的目光落在凌辰身上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当他的目光扫过凌辰的左肩时,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,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精光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 “受伤了?”墨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。 凌辰心中一凛。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衣服,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布料遮住,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异常。但墨老却一眼就看出来了。 “是。”凌辰没有隐瞒,“擂台比试时,中了暗算。” 墨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那目光很平静,却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灵魂。凌辰感觉自己在墨老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,但他没有退缩,只是坦然地对视着。 几个呼吸的沉默。 藏书阁内,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落。 终于,墨老缓缓开口:“什么伤?” “阴煞之气侵入经脉,有向心脉侵蚀的趋势。”凌辰如实回答,“晚辈尝试用真气驱散,但效果甚微,反而刺激了阴气。” 墨老点了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。 他转过身,慢悠悠地走到墙角的一个破旧木柜前,打开柜门,在里面翻找着什么。柜子里堆满了杂物:几本破书、几块磨刀石、几个空药瓶、一些晒干的草药…… 墨老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,布包是灰色的,洗得发白,上面沾着些许灰尘。 他拿着布包走回来,递给凌辰。 “打开。”墨老说。 凌辰接过布包,入手很轻。他解开布包上系着的细绳,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。粉末很细,像是被仔细研磨过,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温热气息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但清香之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。 “阳炎草粉。”墨老缓缓说道,“晒干后研磨成粉。外敷于伤口,每日一次,可暂时压制阴煞之气,延缓其侵蚀速度。” 凌辰眼睛一亮。 阳炎草!这正是他刚才想到的几种克制阴煞的至阳之物之一!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阳炎草,药力有限,但对于他现在的伤势来说,却是最合适的选择——药性温和,不会伤及根本,又能有效压制阴气。 “多谢墨老!”凌辰躬身,郑重道谢。 墨老摆了摆手,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,看向了遥远的演武场方向。 “大比之中,藏龙卧虎,亦藏鬼蜮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提醒凌辰,“有些手段,防不胜防。擂台之上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今日你遇到的,只是开胃小菜。” 凌辰心中一沉。 墨老这话,意有所指。 “明日对阵,若遇不可力敌……”墨老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凌辰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保全自身为上。一时的胜负,不算什么。命若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 这话说得平淡,但凌辰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。 墨老在提醒他,接下来的比试,可能会有更危险的情况出现。甚至……可能会有人不顾规则,下死手。 “晚辈明白。”凌辰沉声应道。 墨老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,转过身,重新拿起扫帚,继续慢悠悠地扫着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