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现在,阅兵式,开始!” 扩音器里的尾音尚未散去,长安街东端已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。 整齐,沉重,宛如大地的心跳。 第一个方阵从长安街东头转出来的时候,林娇玥的心脏猛地一缩。 那是志愿军老兵方阵。 三百人。 横排十五,纵列二十。 每个人的军装都是旧的,有的袖口还缝着层层叠叠的补丁,有的领章颜色都洗得发白了。 三百双军靴踩在路面上,步幅一致,节拍一致,震动从地面生硬地传上来,一直传到观礼台的水泥台阶上,震得人骨头发麻。 走在最前排的,是一张张黑瘦的脸,颧骨高耸,皮肤粗粝,在零下几十度风雪里熬出来的冻疮痕迹还没褪干净,甚至连皲裂的口子都清晰可见。 正步踢过天安门城楼前方的那一刻,三百颗脑袋齐刷刷转向城楼,三百只右手带起呼啸风声,齐刷刷抬起。 “敬礼!” 领队的那个声音嘶哑干裂,却如一把钢刀劈开寒风,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。 林娇玥一把扣住面前的铁栏杆。 她在第三排找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 高建国。 那个在食堂里永远嬉皮笑脸、死缠烂打要吃红烧肉的东北糙汉,此刻面容肃穆。 他正步踢得带风,军靴底部的铁钉重重砸在地面上,溅出微小的火星。 他的左脸颊多了一道新疤,从眉骨一直斜切到腮帮子,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,已经结了厚厚的痂,看上去狰狞得吓人。 但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光的眼睛里,透着股从血海里蹚出来的悍气。 林娇玥的目光未停,飞快向右后方扫去。 在高建国右后方半步的位置。 陈默。 他全须全尾地活着,两条胳膊,两条腿,那颗永远转得飞快的脑袋也在脖子上好好安着。 他瘦了一大圈,原本就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越发瘦削。 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,但他依旧平视前方,目光沉静锐利。 经过西侧观礼台的瞬间,陈默的目光微微偏转。 他没有转头,连下巴都没有偏转分毫,但眼神中透着战友间才懂的默契。 林娇玥攥在栏杆上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 十根手指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麻,手指上赫然留下了两排浅浅的半月形掐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