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可不是一件衬衫的事!”张嫂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妹妹,我跟你说,男人肯穿一个女人做的衣服出门,那就是认了。你懂不懂?” 林晚晚当然懂。 上辈子她学服装设计的时候,老师说过一句话:衣服是最贴身的东西,一个人愿意穿另一个人做的衣服,就是把那个人贴在了心口上。 她当时觉得这话太文艺了,不现实。 现在她觉得,老师说得对。 “张嫂子,”她抬起头,“你说,顾团长他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 张嫂子看着她,笑了:“妹妹,你这么聪明的人,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了?顾团长什么意思,你看不出来?” 林晚晚没说话。 她看得出来,但她不敢信。 她是一个穿书的炮灰女配,肚子里怀的是原著里一笔带过的“野种”,住的是顾行舟批下来的军属房,用的是顾行舟买的缝纫机,挣的是顾行舟牵线搭桥来的活。她的一切,好像都跟顾行舟有关。 她怕。 怕自己动了心,顾行舟却只是出于责任。怕自己把“负责”当成了“喜欢”,到最后发现是一场空。怕自己陷进去了,孩子生下来之后,顾行舟说一句“我会按时打抚养费”,然后转身娶了别人。 “妹妹,”张嫂子看见她眼眶发红,拍了拍她的手,“你别多想。顾团长那个人,不会说话,但会做事。他对你什么样,你心里最清楚。你要是也愿意,就别端着。两个人过日子,总要有人先迈一步。”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,点了点头。 张嫂子走后,她一个人在缝纫机前坐了很久。 襁褓做了一半,白色的棉布上绣着几朵小雏菊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 她拿起针,继续绣。绣了一朵,又绣了一朵,针脚细密,花瓣舒展。 绣到第五朵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拿起那块做衬衫剩下的淡蓝色涤棉布头,剪了一个小小的布条,在上面绣了一个字。 行。 顾行舟的“行”。 绣完之后,她把布条缝在了襁褓的内侧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 没有人会看见,但她知道它在那里。 就像她对顾行舟的感情,藏在最深的角落里,不轻易示人,但一直都在。 晚上,顾行舟来了。 他还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,但袖口上沾了一点泥土,胸前的贴袋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,一看就是在训练场上待了一整天。 “今天训练累吗?”林晚晚问。 “还行。”顾行舟在方桌前坐下,看见桌上做了一半的襁褓,“这就是你说的襁褓?” “嗯,还没做完。明天就能好。” 顾行舟拿起襁褓看了看,白色的棉布上绣着几朵小雏菊,边角锁得整整齐齐,系带缝得结结实实。他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滑过,最后停在了襁褓内侧的那个角落里。 他的手指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绣花。 他翻过来看了看——是一个“行”字,绣在淡蓝色的布条上,针脚细密,一针一线都认认真真。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字上。 林晚晚看见他翻到了那个角落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“唰”地红了。 “那、那个是……”她伸手想把襁褓抢回来,“那个是我随便绣的,没什么意思……” 顾行舟把襁褓拿在手里,没让她抢走。 他低着头,看着那个“行”字,看了很久。 久到林晚晚以为他生气了,刚要开口解释,他忽然抬起头,看着她。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。不是冷冽,不是审视,不是克制,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、滚烫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。 “林晚晚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 “嗯。” “这个字,”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绣字,“是给我的?” 林晚晚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是”,想说“我随便绣的”,想说“你别多想”。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,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 那些话到了嘴边,全变成了一个字。 “嗯。” 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把襁褓轻轻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,仰着头看着他。他很高,她坐着只能看到他的胸口。淡蓝色的衬衫就在她眼前,胸前的贴袋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,第二颗扣子——她亲手钉的那颗——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 “林晚晚,”他说,“我也有东西给你。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她手心里。 是一枚军扣。 不是普通的军扣,是军装上的第二颗扣子——离心脏最近的那颗。 林晚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扣子,愣住了。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在部队里,有一种不成文的传统——军人把自己军装上第二颗扣子送给心爱的人,代表把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留给她。 这是比任何情话都重的承诺。 “顾行舟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 “我不会说话,”顾行舟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,“但我会做事。我给你扣子,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,是因为我想给。给你打洗脸水,不是因为你是孩子他妈,是因为我想打。给你买缝纫机,不是因为你有用,是因为我想买。每天来坐十五分钟,不是因为孩子,是因为我想来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林晚晚,我想跟你过日子。不是假的过,是真的过。” 林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。穿越到现在,她没哭过。被赶出家门没哭,被军嫂嚼舌根没哭,挺着大肚子跑九个小时没哭,产检听到孩子心跳的时候也只是红了眼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