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张了张嘴,那句“吏部也没人啊”刚滚到舌尖,手肘却被案上那摞厚册子硌了一下。 疼。 他低头看向自己抱来的东西,心里的委屈还没散,手指却已经熟门熟路地翻开了《各局招人报表》。 第一页就是营造总局的缺额。 熟手匠目一百二十人,会看图样的书吏六十人,懂算学能核工料的帮办三十人。 崔正的脸色当场黑了一截。 “宋应那老疯子,以为匠目是从纸里抠出来的?” 再往下翻,水利五局的急报更刺眼。 各险工段缺武工三百余,其中能看懂告示、会算土方、听得懂号令的班头,一个都没有。 一个都没有。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崔正眼里。 他比谁都清楚,船厂要人,直道要人,仓场要人,连刚搭起来的皇家医学院都要会写字、会记账、能搬得动药柜的杂务。 以前他看这些,是一页页缺额。 今天再看,那些“会看图样”“懂算学”“听号令”的墨字,忽然变成了一张张还没长开的脸。 以前他算的是账。 今天他算的是命。 一群还没长大、却可以先把底子种下去的人。 崔正猛地合上册子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 “首辅。” 他的哭腔没了,小眼睛亮得惊人。 “您是说,这些孩子不是立刻塞进各局,而是从义学开始,先往大圣朝缺人的地方长?” 孙立本眉头一挑。 “先说清楚,不能写成各局预定人。七八岁的蒙童,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,连‘引气有成’四个字都未必写得利索。谁现在敢把他们算成官缺,明日御史台就能扣一顶‘以学代征’的帽子。” 崔正讪讪一笑。 “我吏部现在连会算账的书吏都凑不齐一匣子,哪还有人可抢?” 他把手按在官缺册上,笑意却慢慢收住。 “可路总要有人画。不画路,百姓只会以为孩子多受一门苦。画了路,他们才知道识字、算学、引气以后,不是回码头扛包,不是回田里认命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