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崔正抬眼看向孙立本。 “我不抢你的课表,也不抢你的教头。礼部造课,吏部造路。课是底子,路是奔头,少一样都立不住。” 张正源没有立刻表态。 老首辅只是把那盏凉茶往旁边推了推。 “孙尚书守课表的根,崔尚书画孩子的出路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。 “礼部只管怎么教、教什么,各部不得插手。吏部只画学完之后的路,不得借路提前征用。” 茶盏底轻轻磕在案上。 “这条边界先钉死。崔尚书,说下去。” 崔正猛地站起身,膝盖撞得案板一震。他一把将《各局招人报表》翻到最前面,肥厚的手指从纸面上狠狠划过,从“营造总局”划到“水利五局”,再划到“船厂”“直道”“仓场”“县衙”。 “首辅,各位同僚。我崔正当了十几年吏部尚书,最怕的不是缺银子,不是缺地盘——” 他的手指停在纸面中央,声音陡然拔高: “是缺一种人!一种能被六部抢着要、却谁也挑不出几个的人!” “宋应从大学里抢走的那些疯子,是造心脏的。可我吏部缺的,是给这颗心脏铺血管、接筋骨的人!”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算珠滑动。 “他看得懂告示,算得清工料,听得懂号令,守得住规矩——但他不是在衙门里埋头抄黄册的刀笔吏!他是在堤坝上能喊明白撤退号令的班头,是在船台上能凭一张图样纠出三处谬误的匠目,是在仓场里能把千笔烂账拢成一本清册的帮办,是在县衙和工地之间来回调度、三天不合眼也不晕头的干才!” 他猛地收住声,胸膛剧烈起伏。 “这样的人,我吏部候补库里现在有几个?零。一个都没有。” “所以我们不是在给义学找后路——” 崔正直直看向孙立本,看向张正源,看向每一个人: “是在给大圣朝的骨头里,提前种筋。” 值房里死寂。 钱多多下意识把算盘往自己面前拢了拢。李妙真微微坐直了身子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。孙立本捏着那支朱笔,半晌没有落笔。 张正源盯着崔正,盯着这个刚才还在哭穷的吏部尚书,缓缓放下茶盏。 茶早就凉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