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先放的是信。 "这是母亲的亲笔信。"她说。"藏在外祖父老宅里的。" 云集看着那封信。 信纸泛黄了,边角有虫蛀的细小孔洞,折痕处的纸纤维已经起了毛。可上面的字迹他认得。认得太清楚了。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的小楷,跟当年向氏抄经时的字一模一样。 他伸手去拿。 手指碰到信纸的那一刻,停了。 停了大概两三息的工夫。像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。 然后拿起来了。 展开。 一行一行地看。 云落站在对面,看着她父亲的脸。 云集的脸色在变。从最初的疑惑,到渐渐的僵硬,再到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是痛还是窘的表情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又滚了一下。嘴唇翕动着,像在无声地念信上的字。 看完了。 他把信放下。 没说话。 眼睛盯着信纸上的最后一个字看了很久。手指按在信纸边缘,按得纸面微微凹下去一块。 "落儿。"他的声音变了,沙哑了一截。"这封信——你什么时候找到的?" "去年秋天。" "你藏了这么久。" "是。"云落没有解释为什么藏了这么久。她不需要解释。她只需要把东西放在他面前就够了。 "第二样。"她把另一份东西推了过去。 是一个信封。里面装着三封信和一份证词。 云集拆开来看。 这一回他的脸色变得更快了。从僵硬直接跳到了铁青。那种铁青不是生气的铁青——生气的铁青是红里带黑的,气血上涌的。他这种铁青是往下沉的,像血从脸上被抽走了,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皮挂在骨头上。 他看完了第一封信。 手抖了。 第二封。 手抖得更厉害了。 第三封看到一半,他把信拍在了桌上。力气太大,震得燕窝粥的碗跳了一下,粥溅出来几滴,落在信纸上,洇出一小块水渍。 "安怀比。"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吐出来的。 云落没接话。 她在等。 云集的脸上那层铁青慢慢地泛出了一种更难看的颜色——紫红。是被羞辱之后的那种颜色。一个男人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——不是今天的事,是多年前的事,他蒙在鼓里不知多少年——那种后知后觉的耻辱感比刀子剜肉还要来得猛烈。 "她——"他指的是陆氏。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骂?陆氏已经被休了、死了。打?打谁?他只能攥着拳头捶在桌面上,咚的一声闷响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晃了晃。 云落看了他一会儿。 等他那阵劲头过去了,才开口。 "父亲。" "什么?" "女儿想请父亲做一件事。" 第(3/3)页